2015-08-12 14:42:43 来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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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对样板戏正面人物的感情理解,不必作太多的研究,除了“悲”就是“壮”。由江青亲手培育的革命样板戏,决不允许掺杂有情爱的成分,小常宝有一句“经典”的唱腔,“到夜晚,爹想祖母我想娘”,每听到这一句,我总觉得好笑,常猎户不想老婆想老娘,小常宝不想情人想老妈,错位的情感,令人啼笑皆非。

再看看其他正面人物,《龙江颂》的江水英、《海港》的方海珍、《杜鹃山》的柯湘,她们只讲革命、不讲爱情,样板戏的女人没有个人感情,个个都是单身女人。小说《林海雪原》的少剑波与小白鸽,明明已经发生了爱情,到了样板戏,江青一定要让他们“分手”,《沙家浜》的阿庆嫂,也要与阿庆“分居”等等。

我们对样板戏知道越多越犯糊涂,怪不得那个年代,知青谈情说爱要受到非难,原来,革命样板戏的英雄人物已经做出榜样,我们还被蒙在鼓里。

在《深山问苦》这场戏,我和杨武扮演解放军战士申德华、吕宏业。按要求,在戏中间上场,推门进去,向杨子荣报告敌情,然后拉开门下场。根据剧情需要,我们制作简易门与墙。有一次下连队演出,我们刚下场,台下哄堂大笑,我们被笑得莫明其妙。待到演出后,我问观众为何而笑。有位观众说,笑解放军太厉害了,连墙都穿得过去,这样的军队座山雕怎能打赢呀。经观众一说,我才意识到下场时忘记从门框内走出。

《智取威虎山》第7场《发动群众》,少剑波与李勇奇对唱的唱腔不难,导演决定排演这段对唱。进华演少剑波,主唱《我们是工农子弟兵》,他训练刻苦,唱得很到位。李勇奇真难找,最后让志军出演,志军身体单薄,脸型瘦瘦的,与李勇奇的形象差之甚远,导演想法让他胖起来,多穿几件衣服,无奈脸还是露馅。有人笑我们,夹皮沟的李勇奇虽苦不瘦,你们的勇奇不苦却这么瘦。可见那时的人,对样板戏人物形象了解之清楚。

我们还排演《沙家浜》的《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》。这段戏讲了郭建光带领18名新四军伤病员在芦苇荡养伤,克服种种困难,郭建光用学泰山顶上的青松,鼓励伤病员坚持下去,直到胜利。

新四军18名伤病员都是男的,全队的男队员出演还凑不够数,只留下王世忠拉手风琴。张士才领唱,孙佩卿演女卫生员。这段戏本来不难,从来没站在台上演戏的符懋章、江觉辉等乐手确为其难,几个基本动作,他们要练上百次,弓步还做得不准确,简直是逼鸭子上架,真可怜他们。为了团队的形象,必须攻克难关,导演套用郭建光的台词鼓励大家,“同志们,只要我们大家动脑筋想办法,天大的困难也能够克服!毛主席教导我们:往往有这种情形,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,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”。那年代的宣传队员用英雄精神演英雄,再大的困难也不在话下。

当时,普及样板戏是政治任务,从团领导、领队、导演乃至每个宣传队员,都以高度的政治热忱,关注与参与样板戏的排练、演出。下基层演出前,先教工人学唱样板戏,大人、小孩参与的热忱很高,无论走到哪里,均可听到“临行喝妈一碗酒,浑身是胆雄赳赳”,“一颗红星头上戴,革命红旗挂两边”的选段。那个年代,文艺舞台样板戏一枝独秀,缺乏百花齐放,工人们缺乏精神粮食,不唱样板戏,拿什么为精神充饥呢。

在普及样板戏的日子,兵团宣传队人才济济,排演《沙家浜》整场戏,送戏下农场,推动农场普及样板戏。在农场,普及样板戏不是轻易之举,我队的水平,也就排演选场而已。有些连队的宣传队,学演选场或选段,演员少水平有限,演出中出了不少洋相。我们下队演出,队领导要求宣传队帮助、辅导他们的队员。队员之间进行“一帮一”教学,提高基层普及样板戏水平。

歌德说,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歌喉。我们处在唱样板戏的年代,样板戏成为文艺演出的主打节目。第一届团宣传队从1970年10月至1971年5月,有一半的节目演样板戏,我们唱着样板戏,走过那个特殊的年代。